第六章 转正仪式
脚镣锁孔里那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,成了傅立唯一能长久凝视的东西。它那么小,那么脆弱,花瓣在幽暗的杂物间里泛着微弱的莹白,仿佛汲取着铁锈和绝望生长。每当她试图用指尖触碰那柔软的瓣尖,冰冷的铁链便会发出沉闷的轻响,提醒着她沉重的桎梏。祠堂外,孩子们病愈后的喧闹声隔着门板传来,他们奔跑、嬉笑,背诵着她教过的课文,声音清脆,充满活力,仿佛前几夜那场诡异的高烧和呓语从未发生。这种日常的假象,比任何狰狞的威胁更让傅立感到窒息。她看着小花,又看看紧闭的门,一种荒谬的平静在心底蔓延。跑?能跑去哪里?悬崖村像一座孤岛,而她脚上的铁链,是连接孤岛的唯一锚点。
日子在一种近乎麻木的重复中滑过。上课,被锁在讲台铁环旁,看着孩子们在阿吉的带领下,用树枝在泥地上工整地写下她教的字词;下课,被带回祠堂旁的杂物间,听着老张头在门外不紧不慢的咳嗽和锁门声。阿吉再也没有单独来找过她,只是在课堂上,偶尔会递给她一小把新采的、带着露水的野花。傅立默默接过,把那些小小的、不知名的花朵,轻轻插进脚镣锁孔那朵白花的旁边。冰冷的铁环上,渐渐簇拥起一小团卑微却倔强的生机。
村长再次出现时,是一个满月悬空的夜晚。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清冷的光辉洒满悬崖村,给破败的屋舍和祠堂的飞檐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边。祠堂前的空地上,早已聚集了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。没有火把,只有月光。村民们穿着浆洗得发白、却明显是节日才穿的衣服,表情肃穆,眼神在月光下显得空洞而遥远。孩子们也被带来了,他们安静地站在大人身边,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月影下缩成一团,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,只有一种近乎呆滞的顺从。
傅立被老张头带出杂物间。她的脚镣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锁孔旁那一小簇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路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,那目光里没有欢迎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完成某种仪式的冰冷审视。
祠堂那扇沉重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没有点灯。月光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片区域,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祠堂正中的神像——一尊傅立从未看清面容、只觉狰狞的木雕——在月光和黑暗的交界处若隐若现。神像的一只手向前伸出,手掌摊开。
村长站在祠堂门口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手里捧着一卷暗红色的、看不出材质的布带。老张头推了傅立一把,示意她走进祠堂。傅立迈步,脚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却刺耳的“叮铃”声